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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的:

    “只是我努力維持著自己人性好的一面”。对我来说宗教显得多余,因为我也只有、只需要这种原始和朴素的想法,拒绝在宗教里寻找系统的、强大的依托。我在理性世界里找不到的,在宗教里也不可能找到。

    我有追求坚强的自由和意愿,但理解和宽容别人的软弱和放弃。。。我对他们,我的兄弟姐妹们,有期许,期许当然不会只在底线。但仅仅是期许。而期许这东西,对在乎的、想通的人有力量,对不在乎的人毫无约束。

    就象在讨论时我很明确的那样,我对别人、对世界的要求——或者说是期望,只是底线,不伤害别人,自由平等民主,但对自己的要求应远不止此,我希望能更有正义感的同时也更有能力、更睿智、更有勇气。

    从风兄所转的杨小凯文章,以及我看过一些他别的文章,我觉得他对“科学”的态度一直很有点问题的,并不仅仅是在他生命最后的时期、事关己时很可理解谅解的特别脆弱造成的。当然这个一直很有争议。杨老师研究有限理性,不信任确定性,这个态度我觉得就是很科学的。

    一个组织一种意识形态的长期存在确实必定有它曾经存在的充足理由,但并不一定具体终将一直存在下去的充足理由。我们要正视现实、正视宗教的作用,正如经济学也是一门科学,分析现实、分析作用,但经济学对现实反作用的有无力感(《经济学,一个旁白者》),科学对现实同样有无力感。不能迷信科学,应该是指不能迷信当下科学所达到的水平。科学不够完善、永远不可能完善,这个事实虽然不令人欢欣鼓舞,起码也没有什么可丧气的。但不能因为眼下的科学不足以(不少还是道德、制度、经济的问题,不完全是科学的限制)让我们完全信赖,就成为转投宗教的充足理由。

    老人简单朴素的感情,就象人类所有美好的朴素情感一样令人感动。我外婆也是个虔诚善良的人,不能说她有多高尚,她对着佛祖祈祷的时候一定不会是祈祷世界和平,一定只是她某个孙子生意顺利,某个孙子考上大学,某个孙子早日找到如意郎君,不能说不功利,可是多么让我感动啊,太TM感动了。我苦恼的是如何更有勇气更有能力更有价值意义如何不苟活,她想的跟我想的几乎没有什么共通的地方,但人类共同的情感却让我们都能够读懂感动的语言。但是。。。这跟宗教有什么关系呢?

    核桃老师说的:

    人作为个体的软弱无力,几乎我们每个人都有经历过。当然有的人借助自己内心强大的力量实现坚强,有的人则需要借助外在的力量实现坚强,信仰无疑就是这种外力的强大的一种。这是我的粗浅看法。所以我不会信教。并不是因为我已经够坚强,而是因为我不想借助外力。

    一个人是否选择宗教信仰,选择什么样的信仰与他人无关。只是这种信仰应当不要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精神力量成长的桎梏才好。

    西方哲学史中,罗素有一段阐述宗教的,我理解过来就是:宗教和其他人类的哲学思想一样,是人类从蒙昧走向文明过程中一个阶段性的智慧产物,能够给人民以心灵上的归属感,而这归属感,是人能在社会群体中自如生活所不可或缺的,不去宗教里找,就去其他前人智慧里找。本质上,宗教的神圣性只是外表的。

    续 老唐回的:

    就像对待宗教的态度一样,对待科学的态度,恐怕也是见仁见智。可能阶段不同,认识的层次和角度也不一样。可以肯定的是,某些基本的法则是必需要保守的。我对科学一窍不通,不多说了。我想探讨的是,科技的进步发展是否能决定人的内心平静和幸福感?信仰基督教并不是斜视现实或者逃避现实,它劝人向善,惩戒邪恶,不消极,不避世,直指人心。科学与宗教并不对立(例子我就不举了,你完全可以拿中世纪的黑暗来驳我),有交集,于我而言不存在“转投”一说。

    人心都有善良正义的一面,按圣经的说法,那来自上帝的心性。我不能硬说这种令人感动的朴素情感就和宗教有什么关系。不信教的,看到的就是人性的一面,而信了的,就会认为这来自上帝,因为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在这里你不必非把上帝想象成一个人形)。关于我们的外婆,基督教里允许信徒为自己的私利祷告祈福,但要懂得感恩,懂得感谢主。唐太宗和我说,她听到姥姥为之祷告的对象很吃惊,有下岗工人也有机关干部。基督教不烧香不磕头不进贡,只要你心里有爱。祷告也没有标准化的形式要求,随时随地都可以传达给耶稣。

    你苦恼的,也是我所苦恼的。皈依基督并不是逃避问题,而是寻求答案。在信教前,我也这样想,宗教能帮到你什么呢?人是如此渺小,力量是如此薄弱,得个感冒都要难受好几天,不小心教车碰一下,可能就死掉了。我常为这无常感慨一番,觉得来这世上一遭,总该做点什么吧。我们不是经常地会感到孤立无助和无所适从么?圣经其实是对世俗生活的有益训诫和指引,那些素朴优美的句子充满了力量。诚然,你世俗地去看,也会认为圣经是一整套完备强大的能够自圆其说的解释系统。这又是信和不信的区别了。所以,我怎样说,你也不会认为自己和宗教有什么关系。因为你觉得自己够强大,不必依靠“外力”,进而宗教于你显得多余,哪怕是万王之王的上帝。

    你在另一条留言里的期许一说,其实就是祷告。只是你只能对自己说对别人想,而不能肯定它会发生作用。大而化之,就是一切人类的良好愿望或者欲望。如杨先生所分析的,基督教的第三者功能,可以为你的期许做一个见证或者仲裁,他对你没有任何利害冲突。你信他,爱他,就会蒙他的福。而现在你的信和爱,情愿对人发生,也不愿对神发生。总觉得神沾了你的便宜,你信了人家,自己的尊严或者力就会受损。试想一下,如果神是可见的,他每天和我们一起吃喝玩乐挤火车回家,那么他作为神的尊严在哪里?你可以指着他对另一个人说:看哪!这个神!么?

    再续 我回的:

    我也觉得科技的进步发展确实不能决定人的内心平静和幸福感,但有利于不在追求内心平静和幸福感的道路上不误入歧途太远。比如历史以来宗教就受到科学的不断匡正,以致于有从中世纪的黑暗到后来宗教改革的逐渐开明(我认为宗教的开明是个宗教意味淡化、逐渐转向普世价值的过程),无论如何,科学的进步至少使宗教的作用大为减弱,这应该是个不争的事实。科学和宗教的确够不上对立的关系,但在一定程度上、以某种形式存在此消彼长的关系,启蒙时期尤烈。宗教努力在科学的缝隙寻找自己存在的价值和空间,这是好事,既然科学永远无法完全完善,我们也不应希望在科学之外未曾开化的空间是一片黑暗的真空。

    在强大的无奈面前,依靠宗教的确是寻找内心平静幸福的有效捷径,因为内心仅仅是内心,一个人如此这般取得平衡,寻找出路,确实无可厚非。一个人能够依靠宗教的力量,做出更好、更有成效的事情来,同时又能获得内心的平静和幸福,即便不够欢欣鼓舞,又有什么可丧气的呢,呵呵。况且我坚信,老唐并不会因为投身(可能不是转投,呵呵)宗教,便斜视或逃避现实,在基督都“劝人向善,惩戒邪恶,不消极,不避世,直指人心;感恩、感谢主(不是指某个具体的人形)”这一面上,一定能够努力做到极致。

    我也不是想说服你,很多种途径之间大概并无对错可言。你说我觉得自己够强大,又说我们都会感孤立无助和无所适从,你看你这如果不是故意冤枉人,就是故意挖苦人嘛,表示强烈抗议呵呵。我的确经常感觉到无与伦比的软弱无力毫无意义,我也虚荣我还虚无我需要认同需要见证,历史和社会不来见证我,由上帝来见证的确是一个很非常具有安慰效果的选择。我们不皈依宗教,但我们的善良并不因此湮灭,虽然我们不向谁祷告,没有上帝和教友来见证我们的善良。宗教的确是在寻求答案,但它是一种回避复杂的寻求方式。你以为它没有帮到你什么,其实它还是帮到你了。

    我不是说宗教的教义都有错,而是觉得那些对的东西,并不一定非得叫作“宗教”。我选择依靠理性的力量去追求坚强,希望我们都能够殊同归。

    再续 我继续说:

    关于人心善良正义的一面是哪里来的,有NB的小朋友跟我讨论,从科学角度分析,也是理性、功利的后果,善良、正义终将带来更大的好处,人类在长期的活动中、潜意识里发现里了这一点,当然在具体各人潜意识中的觉悟、表现程度有差异,并且由于道德的介入,人在做善良正义的事情的时候,是有心理代偿的,会有心理上的满足感。

    对于这种理论,我也觉得有道理。但我努力想说服小朋友的是,即使如此,也并不可怕。我们仍然可以把为人类争取更大、最大功利,争取最大社会理性而不是最大个人理性的人称之为“高尚”,这与普世价值也并不矛盾。

    也许宗教觉得,科学所带来的道德沦丧非常可怕,以致于我们还是拾起旧式的武器,总比没有武器安全些。我水平有限,经常思来想去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但总是隐隐抗拒自欺欺人的救急策略。一时救急固然无可奈何,但我们终究是要寻找更好的方法。。。

    好象没有跟老唐讨论过任何严肃话题,呵呵。